名古屋亚运会游泳首日，中国游泳军团在东京水上运动中心的泳道里，劈波斩浪，拿下6枚金牌。然而，所有的奖牌中，唯独有这样两位获奖者，让人格外动容。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，两位年过三旬的“老将”，他们的纪录、他们的故事，在这个金秋续写……
男子100米仰泳决赛，31岁的徐嘉余以51秒98触壁，刷新赛会纪录，实现亚运三连冠，个人亚运金牌总数达到12枚——这个成绩，甚至放到巴黎奥运会上，都能夺冠！他也因此成为夺得亚运金牌最多的中国运动员。出发反应时0.55秒并列全场最快，前50米全程领先，最终以近两秒的断层优势夺冠。
数据是冰冷的，但赛后混采区里的徐嘉余是滚烫的。
他可以在回答记者“为何越老越妖”的提问时，笑着开玩笑：“因为我取名取得好！”（谐音自己“甲鱼”外号）；也可以在听说对手南非小将势头很猛时，幽幽感慨，“我这个年纪，也就只能努力去把这一池水搅浑，试试还能不能拼出个未来。”
新华社照片，东京，2026年9月20日 9月20日，中国选手徐嘉余在颁奖仪式上，他以51秒98的成绩获得冠军并创造新的亚运会纪录。 当地时间9月20日，爱知·名古屋亚运会游泳项目男子100米仰泳决赛在东京水上运动中心举行。 新华社记者 伍志尊 摄
最让人动容的，是采访尾声，当被提问，为何始终能坚持在泳池拼搏时，他叹了一口气，说道：“我想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，看看我。”
“在前进的道路上，有很多人对我嗤之以鼻，每次掉到谷底，大家都等着看我笑话。”脸上，写着落寞，眼底满是不甘——2025年世锦赛，他在100米仰泳止步半决赛，跌入生涯最低谷。“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这种精神，都在寻找自己的道路，看能不能证明自己。所以，当我重新站在最高领奖台的那一刻……”话未说完，眼眶已红。最终，一切尽在不言中，他匆匆离去。
这是一个老将用最笨拙也最诚实的方式，把那些年咽下去的辛酸委屈，一口吐了出来。他说，“我不希望平稳落地，我希望涅槃重生。”
新华社照片，东京，2026年9月20日 9月20日，季军中国选手汪顺在颁奖仪式上。 当地时间9月20日，爱知·名古屋亚运会游泳项目男子200米个人混合泳决赛在东京水上运动中心举行。 新华社记者 伍志尊 摄
男子200米个人混合泳决赛，32岁的汪顺游出1分57秒14，收获铜牌。日本选手包揽金银，金牌得主松下知之比他小了整整11岁。汪顺是该项目亚洲纪录保持者，是东京奥运会冠军，是亚运会的五朝元老。他本可以带着满身荣誉体面离开，但他选择站在一群比自己小十岁的对手中间，游完这200米。
赛后，汪顺在笑。他说：“今天比赛还是很开心的。” 连说三个开心，他的脸上，帅气之外，更有真诚。同样被问到为什么还要坚持，汪顺的回答，和徐嘉余截然不同：“我希望通过自己赛场上的表现，给大家精神上的力量，因为大家生活中也会遇到一些坎。”
其实汪顺的坚持，并不轻松。他在赛前接受采访时坦言，一些比赛失利的时候，会产生怀疑——“我是不是不适合游泳了？我是不是该退役了？” 一个拿过奥运金牌的人，依然会在深夜问自己这样的问题。这才是真实的坚持：不是从不迷茫，而是迷茫过后，依然朝着目标前行。
新华社照片，东京，2026年9月20日 9月20日，中国选手汪顺在比赛前。最终，他以2分00秒04的成绩晋级决赛。 当地时间9月20日，爱知·名古屋亚运会游泳项目男子200米个人混合泳预赛在东京水上运动中心举行。 新华社记者 陈泽国 摄
昨晚的决赛中，中国队16岁小将谢以忱获得第五名。赛后谢以忱有些自责，觉得自己没能在老大哥与日本选手的竞争中出一份力。汪顺马上给他暖心鼓励：“不要紧，你就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步步走，然后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，总会有一天这是属于你们的赛场。”
这句话，汪顺说得太熟了。十六岁那年，他第一次站上亚运赛场，面对实力强劲的对手，也曾“懵了”。十几年后，他成了那个拍着年轻人肩膀说“不要紧”的人。他说，“看着他们（年轻队员）我不由自主会想起2010年的自己……”
徐嘉余和汪顺，一个在哭，一个在笑。他们一个用眼泪诉说“我还在”，一个用笑容告诉后来者“你可以”。他们的眼泪和笑容，指向的是同一件事：一个老将的坚持，从来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还行，而是为了让更多人相信——你也可以。
我们常说体育强国，强的不只是金牌的数量，更是一个民族对待胜负、对待年龄、对待坚持的态度。
新华社照片，东京，2026年9月20日 9月20日，冠军日本选手松下知之（中）、亚军日本选手小岛梦贵（左）和季军中国选手汪顺在颁奖仪式上。 当地时间9月20日，爱知·名古屋亚运会游泳项目男子200米个人混合泳决赛在东京水上运动中心举行。 新华社记者 伍志尊 摄
老将的意义，不只是在领奖台上多站一次，而是用日复一日的坚持，为一个国家、一个项目，把路铺得更长、把灯点得更亮。他们的价值，远不止于领奖台上的那一枚奖牌。
徐嘉余说，从2018年开始，他就希望指导后辈、培养梯队。汪顺看到16岁的谢以忱，仿佛看到十年前的自己。他们把最好的年华留在了泳池里，又把剩下的热望交给了下一代。金牌会被超越，纪录会被打破，但一个老将咬紧牙关不肯离开的样子，会刻进一个项目的血脉里，成为下一代人出发时的底气。当年轻人看着他们的背影往前走，中国游泳就永远不会断档。
两种表情，同一种力量。中国游泳的下一程，就从这里，继续出发。
原标题：《场外音丨名古屋亚运会游泳赛场里，徐嘉余的眼泪和汪顺的笑容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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